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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届医疗奉献奖

余广亮

屏东基督教医院台湾驻马拉威医疗团团长

记者刘星君∕专访

担任屏东基督教医院台湾驻马拉威医疗团团长余广亮,得知获第18届个人医疗奉献奖殊荣后,并没有特别高兴,他淡淡地说,他只是想要完成学生时代的梦想「到有需要的地方去」,医疗奉献奖是属于整个马拉威医疗团队的荣耀,有他们的努力,才能有奖项的肯定。

高中毕业后,余广亮以香港侨生身分进入高雄医学院就读,之后留在台湾工作,一晃眼间就是28个年头。

余广亮一直希望完成学生时代的梦想,他说,921大地震发生,他们与世界展望会持续合作一年,每个月到北中南偏僻山区会诊,他谨记著,如果哪里里有需要他的地方,他一定去;他也曾跟屏东基督教医院的团队,到泰缅边境短期服务。

六年前,他决定放弃医学中心麻醉科主任的头衔,跨入公共卫生领域,到马拉威之前,他问自己「准备好了吗?」这对他而言,是很大的挑战,也是全新的体验。

到非洲前,他的心理曾经很挣扎,曾想试著改变自己,透过信仰的力量、太太的支持,他毅然决然放弃在台湾稳定的生活到非洲。到达马拉威后,余广亮首先面临跨文化冲突,台湾人的想法「事情要做到最好」,马国人民的想法则是「有做就好」。

余广亮说,他在非洲看到有更多人将自己的一生奉献在这里,相较于他的付出,则显得微不足道。

离开台湾到马拉威,对余广亮来说,是一个家庭要共同面对的课题。他太太陈怡思,原本担任牙医师,但牙医在马拉威来说,不是那么的重要,她从一个职业妇女角色转变到家庭主妇,而转变的过程中,家庭也是不断的成长,也才发现在台湾先前的沟通模式是有问题的,来到马拉威后,反而增加深度沟通。

余广亮说,到马拉威看似帮助别人,但其实最大的收获是自己。年底即将满50岁的他说:「不要认为自己不可能有所改变。」

马拉威人民生活单纯,没有太多物质享受,平均国中毕业后开始发生性行为,因为滥交,光是十五至四十九岁的青壮年族群,爱滋的感染率就高达百分之十五。

他几乎每天都接触到爱滋病患,让他更体认要透过医疗团协助,帮助这些患者面对爱滋并与病魔作战。他主动向医院要求协助爱滋病患者,他发现,其实治疗爱滋病患不需要钱,只是看有没有人有意愿执行。

余广亮争取到马拉威卫生部委托的医疗计画,成为当地唯一的爱滋病照护体系。开启「彩虹门诊」,取自旧约圣经中上帝与人立约,设定彩虹为记号,人看到彩虹,就会想到上帝;彩虹代表上帝永不忘记人,也代表爱滋病人也永不被遗忘。

成立彩虹门诊后,看诊的病患越来越多,马拉威人民没有身分证,门诊个案追踪困难,药物来源由全球基金透过联合国儿童基金购买后,为避免病患重复领药,于是与屏东基督教医院信息室合作,提出指纹辨识系统,对疾病人口的资料进行追踪比对。

因为辨识系统完整度高,受到当地其它国际组织的认同,也增加「多边合作」的机会,也因应世界卫生组织(WHO)的建议,建置交换平台的资料库。

余广亮说,台湾与马拉威国家断交,现执行的交换平台,已经完成三分之二,由马拉威卫生部管理,只要符合交换平台的标准,即可成为资料库内的建档。但面对未完成的三分之一,他说,这是医疗团队离开时最遗憾的事。

余广亮发现,爱滋病患者透过药物治疗后,身体渐渐复元后,需要工作机会,于是他成立「营养计画」,向当地农民购买玉米粉,给爱滋病患者补充营养增加抵抗力,并提供工作机会,提出微额贷款计画,补助马拉威妇女养鸡,从盖鸡舍、买小鸡、育成到贩售,让她们自食其力。

他说,养鸡的盈余,由妇女们选择还款或者建设社区,第一批受补助的卅二名寡妇也成功卖出三批鸡,也将盈余用来兴建日间孤儿照护中心,照顾失亲孤儿,自己盖学校。

余广亮认为,爱滋病不仅止于医疗问题,它反映一个国家的社会经济问题。

「第一个来看病的病人,就死在我面前」余广亮说,那个震撼他无法忘怀,死亡是那么接近。然而,透过团队的努力,当他看到一个快死亡的病患,原本躺在床上,经过医治后,渐渐的站起来。还曾经有一名医院院长,拖到昏迷,才送来医治,治疗后,他也醒了过来,继续从事医疗工作,这名院长也以身做则,鼓励爱滋病患者勇敢站出来。

余广亮曾经遇到一名小朋友罹患爱滋病,不久后即过世。他思考到,小朋友并不了解什么是死亡。这名实际上是四岁的孩子,看起来却像一岁,母亲帮他舔上果汁,她安详的躺在母亲的怀里死去,共享著这最后一点点的幸福。

他总认为,「生命是有限的,无法预计它的下一步。」很多事情,不需要那么执著,可以放开一点点,找出更多有意义的事。

马拉威医疗团队,只有十二名医师,他们在短短的四年半内,做了许多事,帮助当地人民重拾信心。余广亮笑说,这是「工作」和「志业」的差异,将生活的态度融合到「志业」中,象是实行养鸡计画,是团队们利用下班时间帮助他们完成,也利用周日时上教会,融入他们的生活,「享受」其中。

余广亮希望藉由医疗奉献奖鼓励年轻人,「给自己多点弹性,多尝试改变,不要在意输不输得起。」开拓视野。

很多人会问,是不是一定要去非洲才伟大?余广亮说,从来没有这样规定,其实台湾也有很多人都应该被肯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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